Alfred
Gell認為必須把藝術放在社會關係中,才有可能成就藝術人類學。或許唯有將感官知覺置於社會脈絡,它才能成為人類學討論的對象。本文將品茶的感官知覺放入比賽的情境中。挑選茶葉比賽為對象在於比賽必須假設某種客觀的標準,而所謂客觀標準卻正是現今學術激烈爭辯的問題。人類學家多半認為知覺的範疇、內容以及高低評價皆是約定俗成的結果。換言之,感官知覺是文化的建構。這種相對性的說法,亦呈現在茶農對比賽的批評中。茶農並非盲目的相信比賽的合法性。事實上,若要承認比賽的合法性,主辦單位以及茶農必須說服自己客觀標準的存在。挑選茶葉比賽做為對象,是要探究茶農如何克服相對主義對他們所造成的困擾。
不同於人類學家對知覺範疇之產生的研究,茶農關心的是感官知覺所指涉的茶葉製造過程與製茶技術。跳脫相對主義的方式不是爭論某個滋味是好或壞,而是此滋味如何反映出「物」的身世。當某種香氣或滋味是「因」於製造過程中的「果」,感官知覺不再是相對性的認知範疇,而成為「物」的身世「指標」(index)。不同於強調約定俗成的「象徵」(symbol)概念,「指標」指出感官知覺與「物」的身世之間的因果關係。此外,透過「物」的身世指標,感官知覺亦被茶農視為製作過程是否完善,甚至工作倫理的指標。對茶農而言,是否專心投入,實是得獎的必要條件。
將物與身體感做連結有經驗主義的假設。經驗主義認為我們的感官知覺是來自於外物的刺激。從認識論切入,人類學者強調相同的刺激可以有不同的文化詮釋。由於是分類範疇造成了不同的反應,這使得人類學者的眼光聚焦於分類範疇,而非物之上。使得物的討論從屬於文化分類範疇的研究,以此脫離經驗主義中的刺激反應的一對一模式。但是,分類範疇完全是否是任意的,以致它可以決定物的意義?物是否有其自身的性質,會對於任意的分類範疇產生抗拒?我們至少可以到三個不同的研究取向來說明分類範疇的有限性。一個是知覺現象學的傳統,認為在分類範疇的客體化之先。對於物的刺激,身體有其主體性的感應(見璧名的論文)。另一是強調物有其物性或自主性(見尚仁的論文),無法任意的做出詮釋。本文則從指標的角度切入,強調物的產生過程有其歷史(身世)。土著以感官知覺為果,回推到其產生的因,身世的因果聯繫有非任意的性質。